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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流淌着川流不息的悲伤

时间:2008-5-23  编辑:admin  阅读:  来源:天然码
说明:这篇文写于5月15日,应朋友之约,发表在次日出版的《财富时报》上。有删节,下面是全文,今天张贴出来没有再修改。在关于汶川的段落里,提到我们准备去汶川。但很惭愧也很遗憾,我们一直没能去到那里。我们另一组同事(安妮日记)在去汶川途中遭遇了塌方,一度失去联系,最终也没进入到汶川县城。她们和我们一样遗憾。

川流不息的悲伤     文\传举 东来

    到四川去,越快越好!13日一早,我们寻遍了当日飞成都的所有航班,几经周折辗转,最后被迫降落重庆机场,被迫从那里换乘长途大巴入川,夜里十点终于抵达,心一瞬间被成都的冷雨淋湿,满街都是帐篷和人群散发出的不安全感。我看着我的同伴们,他们和我一样,面无表情,满身疲惫。在重庆换乘时我们看见一个边打电话边大声哭泣的男人,他从东北辗转而来,四川则是他的家园。即使是在同路的所有心急如焚的四川人当中,他的不幸也如此触目,确切消息说,他的妻儿已在前一日的地震中遇难,母亲重伤住院。
  
  我以为自己看到了世界上最让人悲伤的一道眼神。直到连夜冒雨抵名镇都江堰,身处无边的黑暗和静寂里,我才发现这个令人悲伤甚至绝望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当我一紧接着陷进北川的一片废墟之中,早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都江堰:黑暗从大地内部上升
  
  14日凌晨,都江堰,在全城停电所带来的巨大黑暗中,借助汽车微弱光束,轰然倒下的建筑物把黄砖一直抛洒到空荡荡的街心,人们的鞋袜衣物和矿泉水瓶散落四周,还有忘了收或来不及收的无名尸。一路泥泞不堪。雨水在下到悲伤的聚源中学,这个中学的一栋楼彻底地倒塌,十二个班深埋在断壁残垣中。家长们冒雨连夜守侯,眼巴巴地盯着士兵的工具,等待奇迹出现。但是他们一次次失望,谁家的孩子被认出来了,早已没了鼻息。又哭成一片。

  操场上是几耸乱起的帐篷,里外坐着营救队和家属。操场尽头就是一幢狰狞的楼,钢筋向每个角度伸开张着。楼下几盏大灯探照,一群解士兵站立在吊车周围,吊车愣愣地与楼对视中。穿雨衣的家长们说,他们已经等了一昼夜,抬出来的孩子越来越少,少有活的,接下去越来越难活。

  在另两处一样严重的坍塌现场,新建小学和市中医院,警察在门口维持着秩序,禁止入内,和家属们做着艰苦的情感与理智的斗争。一个母亲见人就哭,她护校刚毕业发女儿,就一直藏在那片瓦砾里了,终于无法联系。但是她守在那里,总不死心。“我总觉得楼梯间里好像有声音,但是当兵的不信。”她说。
  
  北川: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

  
  我们徒步经过望不到头的军车和呼啸来去的救护车,这是唯一一条从南面通往北川县城的公路,现在是生命之路,流淌着川流不息的悲伤。我们翻过已经断裂的垭口,终于看见了伤亡惨重的北川县城。它重伤不治,窝在山坳里。我的同伴事比喻说,北川县地形像沉默下去的螺旋,山路十八弯,越弯越低,一直弯到谷底,做成一个县。如果地理上想困住这个县,就用大石头堵住可走机动车的盘山路即可。这一次,地震完成了这种罪恶包围,并挤压谷底,产生了一个致命的长长褶皱。同事说,那褶皱宽如北京的二环。事实上,县里的几辆汽车一瞬间全部被填进这条褶皱里。
  
  此刻,这个原本不大的的山区小县已经没有多余的表情,远远一眼,一切明白:像一堆刚烧出来的石灰。早在城市上方的半山腰中我们就可以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烧焦和粉尘的味道,久不消散。从盘山路起始处向下望,恍惚一看,好像是漂亮的团城,再仔细看,每座楼房都被地壳拧破了。有的楼还阴险地立着,等着搜救队员接近它,再正式倒下。 邻县人住在山的那一边,以为北川可以逃生,或为找到北川县里的亲人,不免故意误入此地狱。有中年男人,爬过山梁,在此间周旋了一昼夜之后,终于找到山路出口。面对安全的我们,狂哭。 靠近北川之前有传言,说里面尸体多,又因路障无法清理,恐怖得一塌糊涂。
  
  说实话,尸体我只见到一两具,而且是包裹在专用袋里,与听闻出入较大。当然不排除时间上已经错开的可能。靠近北川之前也有传言,说大灾之后有大瘟疫,此地传染将猛于地震。我确实在通往北川的步行途中,见到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尽戴口罩,而我们几人都没带。目前除了疲劳,彼此还没有感觉异样。我自己是试验品,传言真不可信。但日后一定要戴口罩。
  
  在沿途,我们看到一群群规模大小不等的灾民。他们多来自北川周围的大山里的村庄。车没有办法开进去。只剩更加艰难无序言的自救。村民们说,房子都跨了,没有电,没有食物,活着的人都在想办法下山。老幼的背着,背不了的,就在山上等着。“我们已经走一天一夜,一滴水都没有喝。”一位村支书告诉我们。他的村庄里,很多老人都不愿意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加上已经遇难的,他一共只带出来了21个人。但我们也在其他的队伍中见到一个80多岁的老人,是我们见到的年纪最大的从山上下来的村民,被她50多岁的儿子背着,他们试图搭了两次辆车,但都失败了——理由一样,车已超载。村民们战胜饥饿和绝望,连夜翻山越岭,最后崩溃在山下的公路上。有人领到矿泉水,掩面而泣。
  
  也有好消息。晚上7点多,消防官兵乘着夜色又成功救出两名伤者,其中一名神智清醒。“这真是一个生命的奇迹。”指挥救援的陕西省渭南消防支队曹副队长说。此时距离地震发生已五十多小时。他们用尽了土用的“土办法”,贴身切割、千斤顶。消防官兵们都说相片上前面的这个男孩功不可没,一直陪在姑娘身边,鼓励和安慰。“女孩的情况你跟他聊聊吧,他们应该是熟人。”但那男孩其实只是个志愿者。连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今天我们救不出你去,我就一直在这里陪你。”这个24岁的志愿者承诺。
  
  天完全黑了,大家十几人一组,借助微弱的灯光,一步步从陡峭的滑坡上把这两位幸存者抬上来。 路看不清,而且崎岖不平,即使一个人都难以平衡。从救援地到救护车,整个过程足用了40多分钟。 一救援队员说,由于夜间需要人工照明,救援会更加艰难。因此这很有可能是当日最后的幸运者。到公路平坦处,官兵们休息,一个个大汗淋漓,人群大声鼓掌。我们目击了整个过程。场面让人十分感动。
  
  然而留给救援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尽管连日来废墟里寻找生命奇迹的努力,一直没有停止。承担任务的是来自陕西、云南、江苏的消防官兵和从不同地方赶来的志愿者。有救灾经验者介绍,军队由于缺乏专业工具。主要是控制局面,稳定大局,参与周边救援。目前,连接县城与外界的唯一公路已在垭口处彻底塌方,部队正试图填平巨大沟壑。只有这样,切割机,吊车等大型机器才有可能开进去,展开更彻底有效的搜救。
  
  在夜晚,不可能再投入白天那么多的人力。入夜,救援的人们正逐步撤离,四周一片寂静。晚上九点,我们开始撤离,耳朵里渐渐听不见这个城市逐步微弱的呼救声。这时,从云南来的消防官兵与陕西方面正交接班。他们用探照灯互相呼应着,反方向奔入黑夜。
  
  汶川:去到那去不到的地方
  
  关于汶川的灾情,目前为止人们依然不完全知晓。即使是新华社的报道也是有限的。人们或许可以百度一下,看到这样一段陈旧的描述:汶川县位于四川盆地西北部边缘,居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东南部,东邻彭州市、都江堰市,南靠崇州市、大邑县,西接宝兴、小金县,西北和东北分别与理县、茂县相连,县域东西宽84公里,南北长105公里,总面积4084平方公里,森林覆盖率达48%。县城威州镇位于县境北部岷江与杂谷脑河交会处,海拔1325米,周围有茶坪山脉、邛崃山脉等众多山体围绕,距省城成都146公里、州府马尔康246公里,国道213、317线穿城而过。
  
  但诸如“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县城威州城区面积已达3.53平方公里,初具现代化城市规模,已逐渐形成阿坝州的交通集散地和教育科研基地”之句,怕是早已面目全非。《生活新报》一名欲深入震中汶川未遂的记者,在文章的末尾落下忐忑的一笔:灾难中的汶川,不知是什么样子?
  
  今晨,映秀镇再次发生强烈余震,一些在上次地震中没有倒塌的房屋出现再次倒塌,附近山体滑坡。映秀镇在本次大地震中损失惨重,三分之二的房屋垮塌,已经确认有二百多人死亡。目前全镇仍处于停水、停电的状态,原有通讯也完全中断。同时,由于从都江堰到汶川道路被严重阻塞,车辆无法进入,我们下午准备分两路,从两个方向接近包抄去那里。
  
  人在现场,当然会更清楚现场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一样,不知道这故事会如何收场。
  
  我一直在想死之残酷而生命如此这般卑微。
  
  很累,很悲伤,很绝望,但是又心存幻想,因得到安慰和问候而温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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